国安部点名 Claude Mythos 与 GPT-5.5-Cyber:AI 拉低黑客门槛,外交部同日回击「威胁叙事」

国安部点名 Claude Mythos 与 GPT-5.5-Cyber:AI 拉低黑客门槛,外交部同日回击「威胁叙事」

美国两个大模型,被中国国家安全部点名了。

9 月 13 日,国家安全部党委书记、部长陈一新在《中国网信》杂志发表署名文章《全面筑牢人工智能安全屏障 推动人工智能健康有序发展》,列出人工智能带来的六大风险。其中第二条「颠覆性升级网络攻防态势」里,直接点出了美国科技公司近期推出的两个模型:Anthropic 的「神话」(Claude Mythos)与 OpenAI 的「赛博」(GPT-5.5-Cyber)。

一天之后的 9 月 14 日,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,发言人郭嘉昆回应了 Anthropic CEO 阿莫迪(Dario Amodei)的说法。有记者问及「有美国 AI 企业称中国 AI 发展对美构成威胁」,他的回答是:人工智能的发展关乎全人类共同福祉,各方应该共同推动人工智能开放、包容、普惠、向善;散播各种威胁叙事、搞对抗和恶意竞争,只会干扰人工智能全球治理进程,不符合任何一方利益。

一条被点名的是模型,一条被回击的是人。两件事隔了不到 24 小时。

48 小时里的六步棋

把时间拨回一周,这轮交锋其实是一条完整的链条:

时间 事件
9 月 8 日 美国 NSA、CISA、FBI 联合发布网络安全公告,点名 DeepSeek、月之暗面、阿里、MiniMax、阶跃星辰、智谱 6 家中国 AI 企业,指其「工业规模」蒸馏美国前沿模型,提取数十亿 token
9 月 9 日 中国商务部回应:指控「于事无凭,于法无据」,是把蒸馏这一业内正常的技术商业问题政治化、工具化,属典型双重标准;若美方以此为名遏压中国 AI 企业,中方必坚决反制
9 月 12 日 阿莫迪发布长文《We Must Pace the Frontier》,呼吁前沿实验室主动放缓,并要求继续限制对华出售尖端 AI 芯片与芯片制造设备
9 月 13 日 《环球时报》社评批该文是 AI 行业的「冷战剧本」;同日陈一新的六大风险文章发布
9 月 14 日 外交部郭嘉昆回击「散播威胁叙事」
9 月 24 日 特朗普与习近平将在白宫会晤,AI 预计列入议题

六个节点里有四个是这三天内发生的。这不是一条简单的口水战时间线——它更像是两边在同一周里,各自交出了自己的「AI 风险清单」。

国安部列了哪六条

陈一新的清单开篇先给了两个数字:截至 2026 年 6 月,中国人工智能产品用户规模超过 5 亿人,日均词元(token)调用量突破 140 万亿。铺开速度是他论证风险的前提。

六条风险依次是:

一是系统性影响政治安全环境。敌对势力滥用深度伪造音视频、AI 生成图文、智能水军,「低成本、批量化」炮制政治谣言、传播有害信息、煽动对立情绪,实施舆论战与认知战。

二是颠覆性升级网络攻防态势。也就是点名两个美国模型的那一条:AI 正显著提升漏洞挖掘、恶意软件开发与武器化水平,网络攻防进入「漏洞工业化、攻防全自动、AI 对 AI」的新阶段,大幅拉低网络攻击的技术门槛与成本投入。

三是规模性放大窃密泄密风险。境外间谍情报机关用智能爬虫、智能数据挖掘、智能画像分析搜集关键数据、商业秘密与个人隐私;文中还专门提到 2026 年上半年爆火的开源智能体工具「龙虾」,称其存在设备管理权限被远程操控、用户敏感信息泄露等结构性问题。

四是垄断性加剧科技发展失衡。这一条用词克制但指向明确——「有关国家利用在基础理论、模型架构、核心算力方面积累的优势,以『维护国家安全』之名,通过实体清单、技术管制、垄断行业标准、建立闭源生态等手段,严格限制相关国家引进前沿技术设备」,割裂全球 AI 产业链与供应链。

五是结构性冲击社会治理体系。算法黑箱、数据投毒会放大既有偏见,个人信息滥用引发信任危机,自动决策带来责任归属难题,现有法律与治理机制在实践中频频滞后。

六是根本性变革军事斗争形态。文章以美以伊冲突为例,称 AI 军事化应用催生了情报智能融合、决策智能辅助、目标智能识别、实战智能支持、认知智能塑造,正在从战场的「辅助配角」变成「关键角色」。

对应的应对路径也写了:坚持党的全面领导、强化风险感知预警、建立完善人工智能安全监管平台、定期发布安全风险防范指南,同时加大对算力芯片、开发框架等关键核心技术攻关,加快数据资源池与「东数西算」协同网络建设,并深化国际合作。

为什么要给两个模型单独点名

留意第二条的措辞——它没有泛泛地说「AI 提升黑客能力」,而是把两个具体模型当作标志物。

这在中文官方文件里并不常见。此前的表态多半停留在「某些前沿模型」这种模糊表述,这次直接给出模型名,等于把技术判断具体化了:在国安部的评估里,这类模型带来的不是”更聪明的黑客”,而是成本结构的变化——原来需要团队、资金、时间才能完成的漏洞挖掘与攻击链串联,现在可以批量化、自动化。

如果把它和一周前的美国公告对照着读,会更有意思。美方 9 月 8 日的公告点名的是 6 家中国企业,理由是「蒸馏」——用美国模型的能力去训练自己的模型。中方这篇文章点名的则是两个美国模型,理由是「降低攻击门槛」。

两边都在指控对方的 AI 能力构成安全威胁,但用的判据完全不是同一套。

两份风险清单,几乎没有交集

维度 美方主线(阿莫迪长文 + 三部门公告) 中方主线(陈一新文章 + 外交部)
头号风险 模型能力失控、智能体蜂群、递归自我改进 政治安全:深度伪造、认知战、批量谣言
第二风险 中国实验室规模化蒸馏、窃取能力 网络攻防:美方模型拉低黑客门槛与成本
解法 放缓前沿、继续对华芯片管制、行业自律标准机构 建监管平台、发布风险防范指南、深化国际合作
直接指向 6 家中国 AI 企业 Claude Mythos 与 GPT-5.5-Cyber

这张表最值得注意的地方,不是两边说得对不对,而是两边几乎没有一个共同的议题

阿莫迪长文里的核心焦虑是「6 到 12 个月内智能体蜂群可能接管互联网」,以及担心中国在 AI 上领先;陈一新文章里的核心焦虑是政治安全、认知战、泄密与军事形态。一个在谈模型会不会失控,一个在谈模型会被人怎么用。

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中国分析中心研究员 Lizzi C. Lee 对媒体说的一句话,恰好点在这个错位上:如果美国既想让中国在前沿安全上合作,同时又限制中国获得前沿算力,「这种合作到底长什么样?」

判断

这场交锋不会停在口水层面,因为它有明确的下一步:9 月 24 日的白宫会晤,AI 已确定是议题之一。据路透社 9 月初报道,双方还在筹备首次 AI 安全对话,议题包括如何监测 AI 引发的网络攻击、建立防滥用机制——不过截至发稿,双方都没有公开确认对话的具体日程。

值得注意的是,两面其实都同意「AI 需要被管」:一边要放缓前沿、建标准机构,一边要建监管平台、发风险指南。真正的分歧在于管谁、谁定规则——美方要求出口管制与行业自律,中方主张「公平开放的国际 AI 规则体系」并批评「设置封闭排他的小圈子」。

对我们普通用户来说,这条新闻的实际影响不会体现在明天能用哪个模型上,而会体现在更长的时间尺度里:出口管制决定国产模型的算力上限,监管平台决定国内 AI 应用的上线节奏,而这两件事现在都被放进了元首会晤的议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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